翻看晋守宣和唐琰两年多的聊天记录,唐琰的语气有前后变化。前期他也会夸小佳;2024年8月的一次比赛失利后,其言语夹带怒气和怨气;2025年,则更频繁出现夹带脏话的刺激性用词。

起初,晋守宣也以为小佳真如唐琰所说,训练偷懒、找借口、不听话;架不住小佳一直喊脚痛,才接小佳在校外医院拍了片;结果发现,小佳的右脚确实骨折了。

晋守宣把X光片拍给唐琰看,想替小佳澄清。唐琰却说:“你以为我和施老师不知道啊,我们这里没有医生吗,你是教练还是医生……我们布的局,你来捣乱。”他接着在微信上说:“你带回去吧,我们不带了。”晋守宣把这视为一种威胁。

出事之后,晋守宣曾带小佳做心理咨询。问及压力来源时,小佳排除了比赛压力。她最在意的一句话,是教练说的“叫你妈来带回去”。

晋守宣称,她也很无奈。从幼儿园中班开始,小佳就走了“职业体育”的路。眼下刚满14岁,同龄孩子该上初中了。“我们一旦被退回来就面临读书困难。如果是小学退回来,我们还能跟得上;到了初中,训练都是全天的,文化课多在晚上,孩子练一天了,哪还学得进?退回来,文化课我们根本弥补不了,从头再来多难。”

躺在病床上,小佳说,现在好像不太喜欢体操了。记者问:“什么时候感觉没那么喜欢了?”她顿了顿之后说:“他打我的时候不喜欢,不打的时候又喜欢了。”

康复显得进展缓慢。她反复发烧,监护仪撤了又上,康复活动一再推迟。上海的主治医生在微信语音里提醒她做抬腿练习,要抬到最高点并维持3秒,可她有些艰难。“我已经用力了,我腹肌都出来了,就是抬不起来。”她对疼痛心有余悸,转头问记者:“是不是因为我的内心不够强大?”